写给妈妈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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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4月20日 第 5 版 )

  李娟
  亲爱的妈妈:
  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日子快得让我来不及回味,恍惚间,我已年近不惑,您已六十花甲。三十多年的母女情缘,我一直在向您索取,您一直在为我付出……
  在我的记忆中,一年四季,您好像总有干不完的活,使不完的劲。父亲那时整天在学校忙工作,家务活、地里的庄稼、照顾老人,都落在了您的肩上,可您毫无怨言,毅然挑起生活的重担,用勤劳的双手支撑着我们这个家,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任沧桑爬上脊背、红颜变为白发。
  亲爱的妈妈,当我顺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过去一帧一幕又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回忆和您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我童年所拥有的一切美好,都是您用五彩丝线为我编织的。小时候,经常有邻居大婶们拿着针线活上门请教,您是个热心肠,无论多忙多累,都会笑着应承下来,拿着铅笔在鞋垫上或者白色的确良布上仔细地画上花样,并亲手教她们怎么绣花,如何搭配丝线。那时的我,也会跟着捣乱,问您要这要那。于是,等到阴天下雨不能外出干活的时候,您也会在家里拿着尺子在我身上比比量量,找几块旧布裁裁剪剪,然后娴熟地踩着缝纫机,那“哒、哒、哒”忙碌的声音里,给我带来的是一件件漂亮的衣服、一双双舒适的布鞋、一个个好看的沙包。
  我也曾细细端详过您绣花时的样子,低着头,抽一根丝线,放嘴里抿一下,对着阳光穿针,拿针在头发上划两下,针线在鞋垫上上下翻飞,那些您自己想象画出来的图案在各种丝线的搭配下变得五彩斑斓、栩栩如生。我时常在想,您没有多少文化,也未曾专门学过,为什么总是无师自通呢?现在我才知道,针线把您和我拴在了一起,在那个贫瘠的年代,是您的心灵手巧、是您细密饱满的爱,给了我无限的满足和快乐,这是人间最贵重的馈赠。
  亲爱的妈妈,忘不了那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您把新剪下来的羊毛放在一个大铁盆里,然后浇上滚烫烫的热水,用心细细地洗过后晾在铁丝上。羊毛晾干后,您便搓成竹签粗细的长线,为我编织羊毛袜子。为了不让我“觊觎”邻居小姑娘脚上的那双红色的尼龙袜子,您就间或在毛线上滴几滴父亲批作业用的红墨水,并且还在袜子上织出各种图案。每当我开心地把袜子套在脚上的时候,我总会发现您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知道您一定也憧憬着能多给我买几双尼龙袜子,以此来满足一下我孩童时的那颗虚荣的、需要满足的心。但是,亲爱的妈妈,您知道吗?正是您不鄙薄贫困生活的态度以及积极乐观的心默默感化了我,在为我开辟另一个新天地的同时又让我学会了做人与处世,也让我能够坦然面对生活的磨难,不卑不亢、不患得患失。
  亲爱的妈妈,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想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和您坐在一起享受恬淡静美的时光,做做针线活,说说心里话,美丽着流年,温润着回忆。
  女儿: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