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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山脚下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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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4月20日 第 3 版 )

  张治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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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金雄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来了,有啥屁就赶快放,你舅瞌睡了,睡觉去了。”说着,给邢牡丹摆了一下手,起身就往自己的洞穴里面走去。
  “舅,真的有好事咧。”王确追上去,却被邢牡丹挡住了,她笑着说:“怎么,我的瓜(傻)外甥,是不是想听你舅和舅妈的床跟啊?”
  骆金雄见王确追了进来,对邢牡丹说:“放开他!”然后对王确说:“来干的,别拖泥带水的,你舅没那个耐心。”
  王确说:“你是俺舅舅,俺是你外甥,俺爷儿俩在一块离了实话没说头,还是按老规矩办。”
  骆金雄一愣,继而大骂:“这贼日的,还和他舅讨价还价要银子,真是个不孝的东西!”
  王确说:“别介,老舅,咱们公私分明,再说俺家里还有八……八十,五十岁的老娘,不要银子,还真让她老人家喝西北风去。”
  骆金雄说:“老子英雄一世,啥时摊上你这么个外甥,要不是老舅接济,你那老娘恐怕连骨头都孽(方言:腐烂)了。”说着掏出一把大洋朝王确掷了过去。
  王确接住钱,拿在手中掂了掂便装进口袋,说:“我带来了何旅长的亲笔信,您亲自过目。”
  “念!他娘的存心耍笑俺,俺要是识一半个字,也不至于上山为匪。”骆金雄说。
  王确念信。骆大掌柜:最近形势变化极快,骆兄想必早有耳闻。倭寇节节败退,我军已收复大片河山,然共产党得寸进尺,欲与我争夺天下。蒋委员长谕示,凡与我同心协力抵御共党者皆为朋友,既往不咎。可改编入伍,粮饷从优。阁下愿否,明示。
  王确念毕,骆金雄一把将信件抢到手里,左右看了看,说:“这是真的?”
  王确说:“旅座口谕,人还是那些人,不论多少,一律按营级编制发放给养、武器,改番号为旅直属特别行动队,您任队长,以下官员由您任命。”
  骆金雄听完,忽然放声大笑,笑毕,说:“没想到,老子还有今天。弟兄们听好了,从今天起,俺们就是国军了,住营房,领洋饷,咱也能与那个马怀成平起平坐了。”
  王确说:“舅舅,人家已经是团长了。”
  骆金雄瞪大眼珠子问:“你说什么?那小子是团长了。告诉你家长官,也给俺一个团长当当。”
  王确说:“这个简单,只要您多杀几个共产党,别说团长,旅长、师长还不是舅舅当的。”
  骆金雄说:“好,好好好,这事就这么定了,等过了清明节,俺就上旅长那儿报到去。”
  开城铺一役,拔掉了日军在晋中最后一个据点,使晋中和晋西南的根据地连成了一片。根据八路军总部的命令,程团长的团暂留当地休整,配合当地政府进行减租减息、没收汉奸土地为主的土地改革运动。
  杨冰的肚子开始膨胀起来,宽大的军装仍然遮掩不了逐渐隆起的腹部,走路、干活开始气喘。为了工作,她曾一度想拿掉这个孩子,但一想到和严实恩爱的情景,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严实已经死了,但肚子里还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为亡者留下血脉,日后自己到了黄泉,也好有个交代。
  杨冰正在帮助战士洗衣服,杨政委的警卫员跑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杨冰,说:“杨大姐,政委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杨冰问。
  警卫员说:“我也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杨冰听说政委叫她,也不再多问,急忙擦干手,跟随警卫员去了团部。
  杨政委正在看文件,见杨冰进来,站起来迎上前,说:“妹子近来身体可好?”
  杨冰说:“谢谢大哥挂念,好多了。只是孩子越来越大,常常感到有些疲乏。”
  杨政委说:“很正常嘛!十月怀胎,哪有那么容易的。只有自己怀中有,才知爹娘苦啊!”
  一提到父母,杨冰的眼里就蓄满了泪花。杨政委说:“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你的爹娘在地下也会高兴的。”
  杨冰点点头,算是认可,便擦干了眼泪,说:“政委找我,请问有什么指示?”
  杨政委说:“我刚刚接到总部的文件,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我们需要大批的干部,所以要求我们选拔一部分战斗英雄和有文化的青年战士到延安去学习。根据你的条件,我们准备推选你去,想征求一下你本人的意见。”
  去延安学习?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我杨冰何德何能怎么就选上了呢?她说:“我愿意。但我不明白,有那么多立过功的同志,为啥就选上我了呢?”
  杨政委说:“这个简单,第一,你是女性,又有文化,这理解能力肯定很强;第二,你现在是双身,不便于行军打仗,坐下来学习对胎儿有好处,这叫学习、生子‘两不误’嘛!”
  杨冰说:“我资历太短,应该让像刘大哥那样的战斗英雄去学习才对啊!”
  杨政委说:“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刘茂林这小子哪能少得了他呀!”
  “真的?”杨冰高兴得几乎喊了出来,但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他去才是应该的。”
  杨冰细微的情绪变化被杨政委察觉到了。杨冰出身富户人家,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长大成人,却在新婚之夜父母、丈夫惨遭毒手,也算苦大仇深,幸遇茂林、维明搭救,也是不幸中之万幸,可惜徐维明壮烈牺牲,给她打击不小,数日来一直闷闷不乐,以泪洗面。现在,刘茂林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何不趁此机会成就了他们的后半生。杨政委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在接到总部通知选拔学员时,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刘茂林和杨冰。但这种事情目前还不能挑明,只是尽可能地给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互相多了解、多沟通,增进感情,或许还能成就一桩美好姻缘,给世人留下一段乱世佳话。
  杨冰的表情告诉政委,她的确在乎刘茂林这个人,于是说:“茂林同志和你一样,苦大仇深,投入革命队伍以来舍生忘死,为革命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你也不错,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炼,我觉得你和一般富贵人家的子弟不一样,能吃苦,敢于牺牲,有文化、有头脑。只要你好好学习,彻底改造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一定会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革命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