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数字报

　　张治乾
　　23
　　杨冰被这样的场面感动，她一边为负伤战士包扎，一边用目光搜寻刘茂林。
　　逃向沟口方向的鬼子，万没想到那里也有八路军，求生的欲望迫使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子弹打在车上，溅出道道火光，双方都好像要在此决一雌雄，他们把枪膛内所有的子弹都打了出去，沟底的乱石丛中，堆满敌人的尸体。程团长见时机已到，让司号员吹起了冲锋号，顷刻，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和游击队员跃出战壕，叫喊着向鬼子包抄过去，一场白刃战在乱石丛生的河滩谷地上展开。
　　半个小时后，敌人留下百具尸体，举手投降。杨政委率领的部队打扫完战场也聚拢过来，全团和兄弟团的战士混合在一起，欢呼、跳跃，胜利的喜悦传遍整个山谷。
　　程团长要求统计战果。不一会儿，负责战场统计的人员来报，大家屏住呼吸聆听。
　　报告团长、政委：据初步统计，我们消灭了日军一个整编大队，毙敌300余人，其中包括大队长岛川大佐，俘虏98名，伤敌34名，正在治疗。缴获各类重武器80多套，枪支500余支，弹药无数。我方包括兄弟团，牺牲33名，伤18人正在救治，整个战斗用时3小时18分钟。报告完毕。
　　“好，如实向八路军总部发报，并请示下一步任务。”程团长说着，扫视了一圈，拳头一挥说：“原地休息待命！”
　　“好！”战士们欢呼起来。程团长忽然记起了刘茂林，大声喊：“刘茂林，刘茂林！”
　　“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家奇怪地望去，答应的人却是杨冰，而刘茂林已经躺在一块石头上睡着了，杨冰一直守在他的身旁。
　　马怀成晋升为中校团长，领花换成了三杠双星，心中既喜却有些不安。作为军人，而立之年能到这个位置，也算凤毛麟角，特别是论资排辈、腐败成风的国军中，像马怀成这样直来直去的人能升上去，确实不多见。想到这里，他感到自己的前途有了明亮的曙光。可是，旅长一再催促他逼近红区，他有些不情愿，看着土匪为非作歹不去围剿，而去和共产党争地盘，他就不明白了。想当初，投奔西北的马家军，除了自己是西北人外，他更看重的是这里距离抗日的前线最近，希望有朝一日，去和日本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回。可是，前方的晋绥军和八路军都在和鬼子干，自己却在这里蛰居了好多年，外敌没打上，连内匪也没消灭干净，更让人不解的是，旅长竟然要招安那帮土匪。如果招安成功，他们成了军人，自己呢？还配得上称为军人吗？
　　马怀成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思索着这一系列的问题，严实进来了。马怀成连忙笑脸相迎，说：“来来来，严实老弟，我正想让人找你呢，你就来了。来了好，我顺便把这里给你交接一下，我得去团部了。”
　　严实说：“我与大哥萍水相逢，还没来得及把盏言欢，你就要走了，我这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
　　马怀成说：“我是要走了，可你还是我的部下，你我还是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还会见的，不必伤悲。”
　　严实说：“我初来军营，大哥就委以重任，小弟才疏学浅又无资历，恐怕难以胜任。”
　　马怀成说：“兄弟过谦了，我听说你在三连干得就不错。别怕，放开手脚去做，后面有大哥给你撑着，你还怕什么。”
　　严实说：“我想是不是将团部移到我们营来，我也能傍着大树好乘凉啊！”
　　马怀成一笑，说：“那怎么成？何旅长亲口说要我去花马池，我哪能留在这里呢？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我有个重要的问题想和你谈谈。”
　　严实说：“大哥有话尽管说，小弟洗耳恭听。”
　　马怀成说：“我想有个问题和你交换一下看法。你对共产党、八路军有什么看法？”
　　严实说：“我一向对政治不感兴趣，没见过共产党，也没见过八路军，但我听人说他们还不错，为老百姓着想，为民族而战，是应该受到尊敬的。”
　　马怀成说：“倘若有一天，你的上司命令你去打共产党、八路军，你怎么做？”
　　严实站起来，严肃地说：“报告团长，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我回答不上。”
　　马怀成说：“不必认真，你我兄弟间谈话，说什么都行。那对像骆金雄那样的土匪呢？”
　　严实说：“土匪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
　　马怀成笑了笑说：“倘若，我说的是倘若，倘若有一天，骆金雄也像你和我一样，穿上这身皮，走到你面前，你该怎么办？”
　　严实说：“不可能，他就是戴上礼帽，也是土匪，我还是要杀他。”
　　马怀成不语，思索了半天说：“这天下的事，谁能说清楚呢！老弟，我就不瞒你了，何旅长已经派人劝说骆金雄归顺国军，准备一同对付共产党。如果我走后，骆金雄要是招安成功，他们可就是正式的军人了，你可不能蛮干，一定听我的命令行事，千万不可感情用事。还有，最近听说我们这一带有不明武装活动，我估计可能是共产党的地下游击队，有朝一日相遇，该怎么处理，我想你会有分寸的。”
　　严实听着，如坠五里云雾之中，但一想起了骆金雄残害岳父一家的情景，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将桌子狠狠砸了一拳。
　　马怀成一惊，困惑的目光看着严实，严实才觉自己失态，连忙说：“对不起，我失态了，失态了。请大哥放心，我严某一定听从大哥的命令，绝不给大哥添麻烦、惹事端。”
　　马怀成拍了拍严实的肩膀，说：“好兄弟，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好吧，我们就谈到这里，我要走了，请兄弟珍重！”
　　“大哥保重！”严实忽然眼泪哗哗的，上前将马怀成紧紧抱住，泣不成声。
　　再说骆金雄一口气跑出十里地，发现后面并无追兵，就停了下来，大喊：“跑什么跑，看你们那熊样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邢牡丹跑得直喘粗气，听骆金雄这么一吼叫，冷笑了一声，说：“骆爷的速度也不逊色呀，兔子都撵不上。”
　　众匪徒已经将刚才的惊恐抛在了脑后，也跟着谝了起来，山坳里充满了淫浪的笑声，骆金雄也不气恼，三侃二谝地进了黑鹰峡。
　　骆金雄回到自己的窟穴，刚刚坐定，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定眼一看是王确。王确急忙上前问好：“舅，近来可好？”
　　“好个屁，自从你们那个狗屁营扎在罗山脚下，你舅就再也没过过好日子。”骆金雄冷冷地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王确说：“舅，有好事咧！”
　　骆金雄说：“好事？这年月吃不好睡不好，还能有啥好事？我看这日子都没法过了，天天挨打，还说是有好事。”
　　王确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舅，你咋不相信俺呢？俺真有好消息带给您老人家，您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俺立马走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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