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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洪:退休只是事业的一个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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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2月23日 第 6 版 )
庄电一
这是个在很多方面都堪称“独一无二”的人:1964年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分配到宁夏的20多名同学,仍然留在宁夏的只有他一个人;当年与他一起活跃在舞台上的,如今都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仍然留在舞台上的只有他一人;既当演员、又兼做导演、编剧的,在宁夏文艺界只有他一人;65岁才退休、年近八旬仍然投身艺术创作的,在宁夏也只有他一人……这位在宁夏话剧团当了多年团长、退休之后先被返聘为自治区文化厅和话剧团艺术顾问,后又被任命为宁夏话剧艺术发展公司(宁夏话剧团是其前身)副总经理、党支部副书记职务的人,就是1941年出生的王志洪。
是王志洪带领宁夏话剧团走向辉煌,让这个远在大西北的剧团成为全国文艺界的一面旗帜,现在宁夏的演艺事业仍然需要王志洪贡献智慧。
2020年8月16日是个星期天。因为与他相熟、此前也报道过他,我事先没有打招呼就去剧团找他。一问,他果然在排演厅里指导演员拍戏。我悄悄走进去,只见他身穿一件白背心,手拿一把扇子,不时站起身喊停,不仅为演员们说戏,而且对灯光、音乐、道具的使用都提出严格的要求,他的大嗓门也响彻了整个排演厅。无法让人相信,这位精神抖擞、劲头十足、对艺术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老人已经80岁了。
这里正在排练的新戏,是话剧《小康,你好!》。王志洪是这部戏的编剧兼导演,而即将上演的是该剧修改的第十稿,此前的每一稿,都耗费了他许多心血。
话剧《小康,你好!》有非同寻常的来历,也有深厚的艺术背景。2020年,是我国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战决胜之年。这个时候,非常需要一部反映这个伟大事业的艺术作品。早在2018年,已有部分地区实现脱贫攻坚目标的吴忠市市委,就决定在全国脱贫攻坚、全力奔向小康目标的时刻,创作一部反映当地人民自强不息、艰苦奋斗、打造绿水青山、脱贫攻坚奔小康、创建美好新家园的话剧。为此,他们特意邀请王志洪“出山”编写剧本。王志洪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不顾年事已高,欣然“领命”。为了写好剧本,他在2018年年底深入到全国脱贫攻坚奋进奖获得者朱玉国所在的盐池县曾记畔村和《光明日报》十余次报道过的盐池县黎明村,体验生活、收集素材。在对剧本多次修改的基础上,他率领演职人员深入到曾记畔村,分角色将剧本念给村民们听,请他们“当堂会诊”,以求让剧本更接地气。而《小康,你好!》是他创作的第二十部农村戏。
在北京长大的王志洪,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最初也是以演员的身份活跃在舞台上,也曾多次出演主角。因为一起从北京来的导演系、戏文系同学陆续离开了宁夏,他便根据需要当起了导演和编剧。1983年,出任宁夏话剧团团长后,他既当团长,又兼导演、编剧,有时还要临时“客串”演员,而这个团长他从1983年一直当到2005年,退休时已年过六旬了。
王志洪告诉我,年龄大了,事务多了,他登台演出的次数也就少了,但他的演戏生涯还是延续到了2016年。那是因为一个演员因病无法登台,他作为这部戏的编辑,又熟悉台词,所以便义无反顾地顶替登场了。但是,因为有疾病的困扰,所以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他无可奈何地告别了舞台。但是,告别舞台,不等于告别话剧艺术。导演、编剧的活,仍然需要他来干。
对许多人来说,退休以后就轻松自在了,而对于王志洪来说,退休后却更忙碌了。在他创作并导演的20多部戏中,《铁杆庄稼》《乡村医生》《梅家小院》《回族干娘》《闽宁镇移民之歌》等颇有影响、演出也多在二三百场的剧目,都是他退休后完成的。其中,《铁杆庄稼》《乡村医生》分别获得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和全国戏剧文华奖优秀剧目奖。
宁夏话剧团自成立以来经历了曲折的发展历程,王志洪不仅是亲历者,而且是推动者。到20世纪80年代初期,话剧的演出市场就已极度萎缩了。王志洪至今仍然记得,他们辛辛苦苦排出了一部新戏,发出去1000多张票,最终到场的只有两位观众。为了卖演出票,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做出了多方努力。有一次,他到一个粮站卖票,又一次受到冷遇。看到对方犹豫不决,他趁人不注意,走到交粮的人员中间,与他们一起背粮。他背着满满一包粮食双腿发抖,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粮站站长问明原因,深受感动,当即买了400张票。这些经历,让他深受触动,也促使他下定决心将演出从有戏无人看的城市转向有人无戏看的农村,在广阔的天地开辟广阔的舞台,一举摆脱了困境。为了送戏下乡,他们制作了中国第一辆流动舞台车。此后30多年,他们的大篷车在乡间行走了80多万公里,演出了8000余场,不仅演遍了宁夏境内的所有乡村,所有的大学、中专、中学和80%以上的小学,而且先后8次到全国各地农村巡演,演到了全国27个省(市、自治区)。
王志洪的艺术探索和艺术成就,引起全国各界和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和充分肯定。2007年,为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00周年,全国评出30名国家有突出贡献话剧艺术家,王志洪当之无愧地入选其中。2018年,宁夏在庆祝自治区成立60周年期间,评选出60个“自治区60年感动宁夏人物”,王志洪和宁夏话剧团以个人和集体同时入选。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6月,中央电视台12个频道轮番播出了介绍王志洪及宁夏话剧团的公益广告,以异乎寻常的播出力度宣传了他们的艺术追求和突出业绩。
在宁夏生活、工作了50多年,王志洪已彻底地把自己由北京人变成了宁夏人,他不仅能说一口地道的宁夏方言,而且完全适应了宁夏的饮食习惯。而最让他感激、感恩的是,他在宁夏找到了用武之地。
几年前,他在银川送走了99岁高龄的老母亲,更加心无旁骛地投入艺术创作之中。他一再表示,宁夏是我的福地,我要尽我所能回报宁夏。我走为农民写戏、拍戏、演戏的艺术道路,算是走对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倒在了舞台上,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王志洪不仅感动了宁夏,也感动了全国。
(备注:《小康,你好!》目前已更名为《高沙窝脱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