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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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2月03日 第 3 版 )

  包作军
  每次走进青秀园,第一眼远远地就能看到的,一定是毛白杨。高大、挺拔、粗壮,像是巨人一般挺立在那里。
  青秀园里原本栽植了许多外来的名贵树种,虽经园艺工人精心栽培,却依然是一副水土不服的样子,枯黄瘦削,用吊针输营养液也不管用,大多夭折或者无疾而终,只有这些毛白杨长得郁郁葱葱的。
  毛白杨是本地当家树种,还没有兴建青秀园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这里“占山为王”了。建园的时候,把它们作为园林的一部分留了下来。青秀园里富足的水土让它们生活得舒舒服服的,因此每棵树都是一副营养过剩的模样,体态肥硕以至臃肿,甚至连喜鹊、乌鸦在枝杈上做跳跃运动,它们也懒洋洋的,无动于衷。毛白杨的生命力极为旺盛,它们随风飘落的种子,落在地上,如果碰巧下了雨,便生根发芽,蓬蓬勃勃地发出一大片。毛白杨树下,大多是一些没有名字的植物。我倒觉得有没有名字并不重要,其实发现一株好看的花草,跟在街上见到一个好看的人是一样的,在那么短暂的遇见里,获得一个美丽的印象,就足够了,不必知道姓名,更不必打听身世。毛白杨高大如伞的树冠为这些喜阴畏光的植物提供了很好的庇护。
  毛白杨也有很强的抗风雨能力,风来了,树杈之间如铜镲相磨;雨来了,枝枝叶叶如角铁轻击。毛白杨那些修长的枝干互相抚摸,像盲人一样,以确认彼此的存在。每当狂风劲吹,想把它们连根拔起,它们就枝枝杈杈都挥动手臂,抵御着风雨的侵袭。常常一场较大的风雨过后,别的树都是枝断叶摧,要么被连根拔起,要么被拦腰折断,唯独白杨树依旧傲然挺立。如果仅是微微的细雨,又是另一番情形,枝枝杈杈间仿佛许多人吃多了酒,摇摇晃晃,硕大的叶子犹如他们手中的白瓷酒碗在风里晃着,点点的雨,如同滴滴洒落的酒。
  我因为经常伏案工作,肩背都有问题,所以经常去青秀园找一棵树进行撞背锻炼。我的医生朋友告诉我,“撞背”养生,能促进背部血液循环,使腰背部肌肉放松,对腰背痛的治疗有一定的辅助作用。撞背选择树很重要,柳树皮过于粗糙,银杏树树干太细,只有毛白杨树干光滑,还足够粗壮,是“撞背”养生最好的选择。
  撞背累了,就依靠在树边听鸟叫。每棵白杨树上都有小鸟在歌唱,却只闻其声,看不见鸟影,它们不停地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小鸟的每一次落脚都像踮在琴键上。于是,毛白杨、丝棉木,以及园子里的假山亭子,都镶嵌在一把无形的叫做风的琴上。
  塞上多风沙,正因为有了毛白杨这样粗糙的树木呵护,青秀园里才有了“翠微湖洗心、牡丹花照人”的美丽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