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与吟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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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2月03日 第 3 版 )

  彍轶
  现在所谓读书,实际上是看书、阅读,或是默读默记,不出声咏叹,不大提倡吟诵。古时读书是“迢迢良夜不辞劳,吚唔之声直到晓”。特别是在学堂读书是要出声朗诵,要求抑扬顿挫,音韵铿锵,熟读成诵。
  最早提倡读书的是孔子,据《论语·阳货篇》记载:“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当孔夫子听到门人读书诵诗,很是高兴。“夜半犹闻读书声”,古人自来就重视读书,书声代表文化,读书就是学文化,是斯文之事。科举时代以诗文取士,一些学子读书是摇头晃脑,心口并用,一板一眼并读出一腔韵味。读书亦有读道。
  南宋的朱熹说,读书要“居敬”,即态度恭敬,精神专一,用心读书就要熟读成诵。为什么要熟读成诵?因为只有成诵方能精熟。要做到“成诵”,“须要读得字字响亮,不可误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牵强暗记,只是要多读遍数,自然上口,久远不忘。”“今所以记不得,说不去,心下若存若亡,皆是不精不熟之患。”“书不可不成诵,或在马上,或中夜不寝时,咏其文,思其义,所得多矣。”朱熹当年在“六经堂”时,为了领会经义,经堂规定诸子要诵读,因此,“六经堂”日夜总是一片弦歌诵读之声。
  吟诵不仅仅是一种学习方法,更是培养道德品格和中国文化精神的途径,在历史上曾起到重要的社会作用,有重大的文化价值。吟诵是汉语诗文的活态。汉语的所有文学作品,特别是古典诗词文赋皆可吟诵。吟诵介于读和唱之间,既是诵读,又有曲调,表达着个人对作品意义的理解。吟诵的曲调各地不同,但都浸润着大雅君子之风。
  吟诵是传统文化,是古典诗词不可或缺的一种美的表现形式,有着独特的文化和艺术价值。吟诵的境界,一是要吟出自己的调;二是要随“调”随出,想吟就吟,想唱就唱;三是音情并茂,韵味十足,无心动人更动人。好的吟诵能使眼到、口到、耳到、心到,使静止的诗文动起来,变成听得清、看得见的形象画面,从吟诵中体会节奏感,品味作品的滋味和神韵。
  其实,最早的吟诵源于传统蒙学经典的学习,其目的在于“播种于心,求其日后自己发芽”,用经典打基础,扎根于童心之内。把日积月累的好书、好文、好诗化繁为简,化难为易,转化形成的蒙学经典化作朗朗上口的韵读文字,随着熟诵、吟诵渗入人心。
  诵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由读准字音、读得通顺流畅到读出一种美感来,由读出节奏、韵味到读出情感、意境。读出美感和读出意境是诵读的最高境界,从而达到“诵之行云流水,听之金声玉振”之效果。朗诵能充分调动人的眼、耳、脑,感悟各种风格的作品。如:李白的飘逸绚丽,杜甫的沉郁顿挫,苏轼的豪放雄壮,柳永的缠绵悱恻。这些名家的艺术风格,在朗诵中会给人留下满口余香、深厚的韵味。
  读书用心、熟读成诵,是学习的一个良好习惯和传统,它有以下好处:第一,文章都是有声调的,汉语具有单音节性,每一个音节都有相对固定的声调、句法与词法灵活性强的特点。特别是诗词都有格律、平仄对应,吟诵得多、背诵得多,自然就能记住。第二,一般的好文章,都有一种韵律美而形成的声的和谐及韵的美感。有的排比,有的对仗,有的比喻,有的起兴,多吟诵就容易掌握文章的调子,自己做起文章就顺畅。第三,文章是有“调”有“气”的,这是由汉语的特质决定的。汉语的词性,有中性的、模糊的,有不甚确定意思的,你说了上句,下一句还须补充一下,才能把意思表达得完整和准确,上气接下气,气韵贯通。古时人们说文章要有“文气”,文章的气,要的是通畅、一气贯通、大气磅礴。而吟诵就是一种文气的训练,吟诵训练好了,写文章就会通畅并酣畅淋漓。第四,读书成诵,才能精熟,才能见其义理。人们常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大声朗诵,抑扬顿挫,郎朗上口,将所学诗文烂熟于口,才会务求其解,方能有所受益。总之,反复诵读是一个心理升温的过程,通过目视其文、口发其声、耳闻其音、心通其情的诵读,诵读者增强了语感,熟记并理解了所学的内容,促进了思维,以此为学,方有精进。
  如今,我们已步入信息时代,有一部电脑便可代替人脑“记忆”,似乎吟诵背书已过时。但人要进行创造性思维、创造性想象,这些心理活动都离不开大脑进行的由此及彼的思考,离不开大脑记忆的各种信息、知识、理念间的相互联系。一切知识不过是记忆,记忆是智慧的仓库,记忆仓库的东西越多,人获得的知识经验就越多,将先后的知识经验联系起来,对事物的认识就会不断深化。我们读书不能取巧,没有捷径,只有下苦功夫、笨功夫,读后写读书笔记,或摘抄精辟的段落、重要的思想观点,或记下读后的思考心得与感悟,有的还可以做点资料卡片,报纸杂志可剪辑归类,时常温习吟诵背记,将更多的有用的思想、理念、知识信息保存在记忆之中,遇到需要解决某问题时,当大脑对有关的一些思想、理念、知识信息进行加工提炼与组合,有时会灵感突现,将一串记忆的材料有机地联结起来,就会出现富有创造性的思维成果。
  现在提倡诵记,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充分理解的基础上的记忆,尽可能配合联想、想象与思维活动由知识的使用带动。对成年人来说,要做到“博文强识”还应有选择地记忆,观点对就记观点,词句优美就记词句,资料有用就记资料,重在记住研究的领域内可使用的线索和材料,以便于自己进行创造性的思维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