彳亍于落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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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数字报 》（ 2021年01月19日 第 6 版 ）

　　包作军
　　工作之余，我喜欢去青秀园，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树木，看到它们，似乎心能即刻安静下来。人在草木间，才会真正惬意舒适。离开草木的滋润，躁动、焦虑便附着于肉体，进而精神干竭，整个人也变得病恹恹，无趣于尘世生活。而偏偏这肉体不能时刻与那草木相处，居于水泥筑造的城市里，何以排解内心的彷徨，唯有这青秀园。很喜欢余真的《归属地》：
　　六岁时你痴迷田野，用植草的杆吹口哨。
　　那时候天高云阔，蛇类穿行在阳光下，
　　我们和蛇，相互避让。彼此都没有危机感。
　　我喜欢观察这园子里的每一棵树，累了就在树下小憩。我最喜欢的是银杏树，不仅可以遮阳，还给人一种依靠、一种精神的寄托和心理的慰藉。黑塞说：“树木是圣物，谁能同它们交谈，谁能倾听它们的语言，谁就获悉真理。”
　　银杏树在宁夏平原并不多见，前些年青铜峡城区栽植了一些银杏树，但大多都枯死了。唯独青秀园里栽植的银杏蓊蓊郁郁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树荫与云影，沉默地落入它的怀抱；朝晖与夕照，无声地从它肩上行过。这些银杏，似乎传承着某种洪荒的古意，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静气，干练、内敛、傲岸、俊美。即便跟其它树木混杂在一起，远远的亦能跳将出来，直奔你的眼前而来。就如街市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与你四目相对，即便只是蓦然一瞬，也似石破天惊，令人影响深刻。我喜欢在清晨的银杏树下漫步，虽然雾气氤氲，却遮不住斑斓的光点，轻轻触摸树干，似乎都是堆叠着的疙疙瘩瘩的往昔时光。仅仅一刹那，便可见一丝一缕的阳光从枝枝叶叶间泄出，很快便将我走过的石铺小路洒满金色。银杏树的一片片叶子宛若文人墨客手中的一把折扇轻摇斯文。随着折扇的轻摇，仿佛整个树冠也在轻轻地摇晃，如文人在吟诗颂词。
　　有风从青秀园西面的“贺兰山”深处蹀躞而来，蝴蝶遁去，秋虫也不再呢哝。不过——看，银杏叶以万千姿态如蝶盘旋飞舞，让我的心也轻盈起来；听啊，银杏叶沙沙作响，似在喁喁低语，它们说的什么与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天籁之声，让我的心绪会淡定下来，平静下来，就像树叶终将飘落，一切终将过去……
　　行走在青秀园的草木之间，身心为之浸润，双眸里充满了诗情画意，惬意无比，似乎埋藏心底很久的诗意开始复苏，我依旧可以一只手握着柴米油盐，另一只手握着诗和梦想，在银杏的漫天落叶之间彳亍：
　　“黄昏令树叶们出嫁，雨夜带落英们私奔。”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用来形容飘落的银杏叶，是多么贴切。